摘要
研究背景
罹患罕见病的儿童及青少年属于回避性 / 限制性摄食障碍(Avoidant/Restrictive Food Intake Disorder,ARFID)的高危人群。本研究旨在定量分析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样本的 ARFID 症状,探究该症状与社会人口学特征、进食障碍精神病理表现、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及心理健康的关联性。
研究方法
本项观察性研究数据源自一项多中心临床研究,选取 309 个罕见病患儿家庭,通过自评量表(169 例)与他评量表(家长填报,502 例),评估德国 8~21 岁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的 ARFID 症状患病率。研究对比了罕见病受试群体与普通人群数据、伴 / 不伴 ARFID 症状受试群体的差异,同时分析不同罕见病亚组间的区别;此外还探究了进食障碍精神病理表现、社会人口学变量与社会心理变量之间的相关性。
研究结果
受试群体 ARFID 症状整体患病率处于较高水平,且自评结果(3.6%)与家长他评结果(10.2%)存在显著差异。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自评报告的多数 ARFID 症状发生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参照数据。同时,自评与家长他评均检出 ARFID 症状,提示该症状在不同严重程度的合并罕见病患者中表现具有一致性。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自评与家长他评的 ARFID 症状,均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受损、心理健康异常存在关联。
研究结论
本研究强调,临床中需重视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群体的 ARFID 筛查与干预。罕见病与 ARFID 的共病状态会对临床诊疗工作产生影响,而目前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对该类患者群体的相关认知仍较为匮乏,因此有必要在临床实践中开展更多相关研究并予以重点关注。
背景
回避性 / 限制性摄食障碍(ARFID)是一类异质性进食障碍,患者存在摄食量显著偏低和 / 或食物种类摄入单一的表现,并由此引发严重的生理及 / 或社会心理功能损害。
该障碍的诱因并非对自身体态的焦虑,而是源于进食兴趣缺乏、对食物的感官敏感,或是对呛咳、呕吐等不良进食后果的恐惧(1,2)。
ARFID 通常起病于儿童期,常合并精神与躯体类共病;先天疾病、早产等早期不良事件被视作该障碍的潜在危险因素,但二者关联尚未明确证实,仍需进一步研究验证(3,4)。
既往针对 ARFID 的研究多以儿科人群为对象,其中也包含专科治疗机构的受试样本,相关研究证实,ARFID 患者常伴发焦虑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等神经发育障碍类精神疾病(5–9)。但截至目前,学界尚未充分关注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群体的 ARFID 发病情况,以及该群体由此面临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心理健康等特殊问题。
罕见病的核心特征为患病率偏低,且判定标准存在地域差异(10),欧盟将其定义为患病率低于 1/2000 的疾病(11)。尽管罕见病的疾病表型具有异质性,但大多具备共同特征,例如病情呈重症慢性化进展、预期寿命受限、儿童期早发等(12)。部分罕见病会因疼痛、不适或其他消化问题导致患者出现摄食回避行为(13-15);另有部分罕见病的症状会影响个体感觉加工功能,使其对食物的味道、质地、气味敏感度提升(16),进而诱发 ARFID。
目前关于 ARFID 环境与遗传危险因素的相关证据有限,但部分罕见病可能参与该障碍的发病过程(17–19)。一项针对囊性纤维化青少年及青年患者的队列研究显示,ARFID 带来的各类特殊问题,会对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产生显著负面影响(15)。
罕见病本身存在病理并发症、营养摄入难题与心理损害的复杂交互作用,因此探究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的 ARFID 症状,可为两类疾病的研究提供全新思路与视角(18)。基于此,本研究旨在探讨以下内容:
(1)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群体中 ARFID 症状的患病率;
(2)受试群体自评 ARFID 症状与普通人群常模数据的对比;
(3)受试者自评与家长他评 ARFID 症状患病率的差异;
(4)伴或不伴 ARFID 症状的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在 ARFID 症状表现、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及心理健康水平上的对比;
(5)ARFID 症状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心理健康的关联性。
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相较于普通人群常模数据,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的 ARFID 症状患病率更高;
受试者自评与家长他评的 ARFID 症状结果存在差异,家长评定的症状严重程度高于受试者自身;
伴 ARFID 症状的受试群体,其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水平低于无 ARFID 症状群体;
该群体中 ARFID 症状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心理健康呈负相关。
方法和结果(此部分未翻译)
讨论
既往关于 ARFID 的研究对象多为普通人群、儿科群体,以及接受专科诊疗的患者样本(5,6,28,36)。据我们目前所知,本研究首次依托自评与家长他评数据,针对 8~21 岁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这一大型临床样本,开展 ARFID 相关探究。
本研究发现,受试群体 ARFID 症状的检出率整体偏高,其中家长他评数据的检出率尤为突出。相较于普通人群常模数据(28)与其他临床样本(6,37),本罕见病样本的 ARFID 症状检出率更高。
采用进食障碍量表(EDY-Q)不同诊断编码划分维度进行统计(26–28),该结论同样成立:自评数据中,合并体重偏低的 ARFID 症状检出率为 3.6%,未合并体重偏低的广义 ARFID 症状检出率达 34.9%;家长他评数据中,上述两类症状检出率分别为 10.2% 与 35.3%。
此外,在配对获取自评与家长他评信息的样本中,二者的 ARFID 症状检出率存在差异,家长他评结果高于自评,效应量为小至中等水平。这一差异的可能原因包括:家长的参照对象不同,例如会以患者的兄弟姐妹或其他亲属作为对比参照;部分 ARFID 症状易于被家长观察,而与进食相关的特定恐惧等症状则较难被察觉;同时,家长与儿童对行为的解读存在偏差,儿童认为正常、无异常的进食行为,可能被家长判定为危险信号。另外,儿童与家长在症状感知、语言表述上存在认知发展水平差异,也会导致诊断结果不一致(37)。
将自评量表的条目维度症状与普通人群常模数据(28)对比后,ARFID 症状的组间差异同样显著,半数条目的症状检出率在自评数据中更高。仅选择性进食行为条目表现为中等效应量,体重增长意愿、体型关注、食物感官回避条目均为小效应量。
本研究中,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群体的选择性进食行为发生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这一结果与既往研究结论一致,已有研究证实异常进食行为与神经发育障碍(如自闭症)、躯体疾病(如呼吸系统疾病)存在关联(6,9,38)。而本罕见病样本在体重增长意愿、体型关注条目上的效应量偏小,可能是因为这类症状在年龄较大的青少年及女性群体中更为常见(39),而本研究罕见病样本的年龄整体高于普通常模样本。
针对不同罕见病亚组,家长他评数据显示各组间 ARFID 症状总分存在差异,自评数据则无此组间差异。但对合并 ARFID 症状的儿童及青少年进行细分分析后发现,肺 / 呼吸系统疾病、代谢性疾病、神经肌肉疾病等亚组的受累频率更高(40)。这类亚组 ARFID 症状高发的合理解释为,疾病并发症、特殊营养需求、频繁医疗干预、感官敏感性升高等多重因素相互作用(13–16)。例如,代谢病患儿通常需要严格的饮食限制与专用营养方案,这可能引发其对食物的焦虑情绪,进而诱发 ARFID 症状(41)。无论是自评还是家长他评数据,各上级疾病亚组间的 ARFID 症状总分均无显著关联,提示 ARFID 症状在不同严重程度的合并罕见病患者中表现具有一致性。因此,即便各类罕见病的临床表现存在差异,仍需明确 ARFID 症状的发生可独立于原发病严重程度。
本研究还验证并拓展了既往研究结论(6,27,42):与无 ARFID 症状的受试群体相比,合并 ARFID 症状的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自评结果中体重偏低问题、体重增长意愿、吞咽恐惧的效应量为中等,食物感官回避效应量为小;家长他评结果中,体重偏低表现为大效应量,体重增长意愿为中等效应量。同时,合并 ARFID 症状组的其他 ARFID 相关症状发生率更高,效应量偏小,包括摄食回避、进食兴趣缺乏、选择性进食行为、呛咳恐惧、吞咽恐惧、食物感官回避。此外,合并与未合并 ARFID 症状的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在自评的进食障碍精神病理表现上无显著差异。
综上,合并与未合并 ARFID 症状的受试群体在自评、家长他评的临床相关指标上存在差异,而自评进食障碍精神病理表现无显著差异,该结果与既往研究一致,证实此类异常进食行为的诱因并非体像焦虑(6,42,43)。
研究结果还显示,自评与家长他评的 ARFID 症状均与罕见病儿童及青少年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受损、心理健康异常相关,与年龄、性别无关联。ARFID 与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心理健康损害的关联性与既往研究相符,但其与人口学特征无关联的结论,与以往研究结果存在分歧(44)。本研究中 ARFID 症状与年龄、性别等人口学特征无关,可能是罕见病群体的疾病特殊性掩盖了常规人口学因素的影响。
研究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具备显著优势,样本涵盖罹患不同类型罕见病的儿童及青少年,样本量充足,同时采用自评与家长他评两种方式评估 ARFID 症状。但在解读研究结果时,需注意以下局限性:研究纳入的罕见病种类异质性较高,病程涵盖发作复发型、进展型、危及生命型,增加了不同疾病亚组间的结果解读难度。部分罕见病亚组样本量充足,但并非所有亚组均满足统计要求,因此上级疾病亚组的结论无法直接外推。此外,部分 ARFID 分类维度及条目下的有效样本量偏少,限制了其与样本其余部分的有效对比。同时,各疾病亚组的临床表现、配套营养需求存在较大差异,特殊膳食、高热量饮食、管饲喂养等不同营养支持方式,均可能影响 ARFID 症状表现,加大不同罕见病亚组间的对比难度,进而降低研究结论的外推适用性。另外,本研究仅纳入 8 岁及以上儿童青少年数据,而既往研究发现 ARFID 症状在更低年龄段即可出现(45)。本研究的局限性还包括未纳入受试者病历数据与访谈式评估结果(43,46),因此无法明确 ARFID 的确诊结果(47,48);同时,研究未分析精神类疾病、神经发育障碍共病情况,可能会影响对受试者完整临床特征的全面认知。
图片、文章版权均属于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及时告知,我们会在24小时内删除相关信息。欢迎转载,转载请注明出处。